雨如注。
顾府书房外的庭院，积水没过脚踝。
聂隐从破碎的窗棂跌落，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剧痛顺着脊椎炸开。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
怀中那本《西夏边务密档》烫得惊人。
纸张焦黑，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赵三最后的希望。
远处，火光冲天。
顾慎之站在廊下，绯色官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中折扇轻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围是持刀的禁军，刀尖滴着雨水，也滴着血。
“跳下来做什么？”
顾慎之的声音穿透雨幕，温和却阴冷。
“这里没有退路。”
聂隐缓缓站起。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顾慎之手中的折扇。
扇骨上，刻着顾家的徽记。
但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那里。
而在顾慎之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王判官身上。
王判官手持朱笔，面前摆着一份新的罪状。
“纵火谋逆，当场格杀。”
王判官念出这几个字时，声音刻板，毫无波澜。
这是大理寺推官的标准流程。
不问真假，只问程序。
聂隐笑了。
笑容牵动伤口，扯出一丝血腥味。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密档。
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余烬。
他将密档举高，让雨水浇透。
“顾侍郎。”
聂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想看这个吗？”
顾慎之眉头微挑。
拇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
“那是复印件。”
顾慎之淡淡说道。
“真正的原件，早就在我手里。”
聂隐手指一紧。
掌心被粗糙的纸页割破。
鲜血渗入纸缝。
“你骗我？”
“我不骗死人。”
顾慎之收起折扇，向前迈了一步。
“赵三已死。证据已毁。你也该死了。”
身后的禁军齐刷刷上前一步。
刀光在雨中闪烁。
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聂隐感到一阵窒息。
十年的清白，十年的隐忍。
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他看向顾慎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在等一个完美的销毁时机。
而今晚，就是那个时机。
因为明日午时，赵三问斩。
一旦赵三人头落地，所有牵连都会成为历史。
顾家，将彻底洗白。
聂隐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顾慎之要让他跳窗。
为什么要放火烧书。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制造混乱。
为了让他以为自己在抢夺真相。
实际上，他只是个搬运工。
把顾家需要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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