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注。
汴京刑部校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白，泛着冷硬的寒光。
聂隐跪在泥泞中，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麻绳勒进皮肉，渗出的血珠瞬间被雨水稀释，顺着指尖滴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持刀的禁军，死死盯着高台之上。
那里，赵三被五花大绑，呈“大”字形钉在木桩上。
而在赵三身侧，站着一道绯色身影。
顾慎之。
他手中那柄折扇并未展开，只是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枚羊脂白玉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润光泽。
“时辰未到。”
顾慎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哗哗的雨声，清晰地落入聂隐耳中。
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日的菜价，而非一条人命。
聂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侍郎大人……午时三刻……”
“是午时。”顾慎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本官说现在行刑，便是现在。”
聂隐瞳孔骤缩。
不对。
按照律法，死刑犯需在正午时分，由监斩官确认无误后方可开刀。这是大理寺与刑部共同恪守的铁律，旨在防止冤假错案，更为了彰显朝廷的“仁政”。
顾慎之为何要打破规矩？
是因为恐惧吗？
恐惧那枚藏在鞋底、刻着顾府暗记的铜扣，会在最后的验视环节暴露？
还是说……他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让所有证据彻底消失的时机？
聂隐脑海中闪过赵三临终前的敲击声。
笃，笃。
两下。
那是信号。
铁券不在枕头下。
铁券，在刑具里。
赵三留下的遗书里有一句话，聂隐当时读不懂，此刻却在雷声中猛然惊醒：
“物归原位，方见真容。”
所谓的“原位”，并非枕下，而是行刑前，刽子手用来固定死囚脚踝的铁枷！
赵三将铁券的一角，嵌入了铁枷的榫卯之中。
只有当铁枷落下，受力变形，夹层才会弹开。
顾慎之提前行刑，就是要切断这个流程！
他要赶在铁券显露之前，直接斩首！
一旦头颅落地，血肉模糊，那枚脆弱的铁券即便有夹层，也必将被乱刀砍碎，混入泥水，永无翻案之日。
好狠毒的心肠。
这不是杀人，这是灭迹。
“动手！”
顾慎之不再多言，眼神锐利如刀，挥下了手中的折扇。
刽子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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