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大理寺青石板上，沉闷得让人心慌。
聂隐被反剪双手，押解在大牢阴冷的走廊里。铁镣拖过地面的声音，像是钝刀割开腐肉，每一下都扯着神经。他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前方禁军靴底沾满的泥浆，以及那滩尚未干涸、混合着雨水和血迹的黑红污渍。
刚才那一瞬的恍惚——禁军首领踉跄跌倒，怀中令牌滑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脑海里拔不出来。
那只展翅的乌鸦，爪下抓着断裂的铁券。
那是顾慎之家族的私印。
如果那是顾家的信物，为何会出现在押送囚犯的禁军身上？更奇怪的是，那令牌掉落后，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或者……根本没人敢捡起来细看。
“站住。”
前方的火把猛地晃动了一下，照亮了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顾慎之站在那里。
他一身绯色官服，在这昏暗潮湿的大牢深处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血火。手中折扇半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品茶，而非巡视死牢。
押送的禁军立刻停步，恭敬行礼：“侍郎大人。”
顾慎之没有看聂隐，目光越过众人，径直投向三号监室紧闭的铁门。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在透过厚重的木板，审视着里面那个即将赴死的灵魂。
“赵三呢？”顾慎之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还在狱中，未受刑。”禁军首领回答得小心翼翼。
顾慎之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抬起手，折扇轻轻点了点空气，指向三号监室的方向。
“开门。”
聂隐心头一跳。
这个指令不合规矩。行刑前夜，死囚不得探视，更不得随意开启监门，这是《大宋刑统》里的铁律。但顾慎之是刑部侍郎，手握生杀大权，他的话就是法。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三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听到动静，他迟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顾慎之迈步走入监室。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赵三的床铺前，停下脚步。
聂隐站在门外，隔着半开的门缝，死死盯着顾慎之的动作。
只见顾慎之伸出左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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