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聂隐抱着证物箱，站在刑部大牢三号监室的铁门外。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浑浊的水花。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
牢房内死寂一片，只有远处水牢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倒计时。
顾慎之那句“辛苦了”还在耳边回荡，带着那种温吞却令人作呕的礼貌。但聂隐知道，那笑意不是庆幸，是失望后的玩味。顾慎之根本不在乎铜扣在哪只鞋里，他在乎的是聂隐有没有胆子把东西送进来。
现在，东西进来了。
聂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钥匙，插入锁孔。生锈的锁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突兀。
咔哒。
门开了。一股陈腐的血腥味混合着霉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鼻腔发酸。
监室昏暗，只有一盏风灯在墙角苟延残喘。赵三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背对着门口，身形佝偻如虾米。听到动静，他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聂隐反手关门，落锁。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将证物箱放在地上，蹲下身，从箱底夹层中取出一块黑布包裹的东西。展开黑布，里面是一枚暗红色的铁券。铁券表面布满血锈，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从什么破碎的信物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这就是赵三用命换来的证据。
第一章，它藏在鞋底；第二章，它随箱入府；第三章，它在验货台上被指尖划过；此刻，它将在第四章，落入死囚枕下。
聂隐的手指触碰到铁券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
他走到赵三身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赵三缓缓转过头，双眼空洞，眼白布满血丝。他看着聂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聂隐沉默着，将铁券塞进赵三枕头下的缝隙。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是赵三入狱前偷偷凿出来的，为了藏匿这最后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聂隐直起身，目光扫过监室四周。
突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甲叶碰撞的金属音。不是寻常的巡夜守卫，而是禁军。
聂隐瞳孔骤缩。
比平时多了两人。而且，巡逻路线变了。原本应该在三号监室外绕过的队伍，竟然直接停在了门前。
有人通风报信？还是顾慎之提前安排了后手？
聂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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