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响。
震落了屋檐上积存的陈年灰尘,落在刚盖好红印的封皮上。
诏狱深处,霉味浓得化不开。
戴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手食指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盯着笼子里那只毒鼠。
老鼠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是试毒。
也是自残。
为了换取牢门外那个人的开口,他必须彻底撕碎大理寺少卿的尊严。
铁链摩擦石地,发出冷硬的声响。
牢门外,站着一名锦衣卫千户。
手持金瓜杵,面无表情。
雨水顺着牢房的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地上的稻草。
更漏滴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在逼近子时。
御史入狱已逾半日。
魏渊要在今晚完成定罪流程。
明日早朝,皇帝亲自过问。
若此时没有一份“无可辩驳”的认罪书,御史必死无疑。
而戴明接到的密令,并非简单的监禁。
而是需要那份认罪书。
这给了戴明操作的空间。
但也让他陷入了绝境。
因为他知道,那本《御史案卷宗》的最后几页,藏着能翻盘的关键。
第一章,它在魏府密室被加盖密印。
第二章,它被转移至大理寺偏厅。
第三章,它被放入盛水的铜盆边缘试探。
第四章,它被淋湿半页关键供词。
第五章,它被强行烘干导致字迹模糊。
第六章,它被扔进火盆前一刻被夺回并烧毁假页。
现在,它少了那一页关键的供词。
或者,换了内容。
戴明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毒性因情绪波动而加剧。
他看着千户靴面上绣着的暗纹。
那是魏相府私兵的标记。
李公公并未亲自出面。
派来的人,是魏渊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对玉佩碎片的真实态度,已经通过这种无声的方式传达了下来。
戴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眼底无光。
“大人。”
千户的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魏相有令,子时前,需见到沈清的认罪书。”
“否则,明日午时,斩立决。”
戴明轻声细语。
喜欢用反问句。
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魏相为何不亲自来?”
千户没有回答。
只是摩挲着手中的金瓜杵。
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绿的光。
戴明笑了。
笑声很轻。
却像刀子一样刮过人心。
“因为魏相不敢。”
“他怕我认出他。”
千户的眼神微微一凝。
锐利如鹰隼。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戴大人说笑了。”
“魏相乃当朝宰相,何惧一个阶下囚?”
戴明摇了摇头。
“不是怕我。”
“是怕皇帝。”
“李公公为何在此时出现,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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