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敲打在大理寺档案室厚重的青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这声音像极了更漏,每一滴都在倒计时。
戴明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是那本《御史案卷宗》。
书页已经受潮,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霉味的酸气。
李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烛台,火光在他那张涂满白粉的脸上跳跃,映出几分阴柔的诡异。
“戴大人,”李公公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尖细,带着特有的阴阳怪气,“魏相爷说了,子时之前,必须见到完整的认罪书。少一页,多一字,都不行。”
戴明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触感粗糙,那是雨水浸泡后的痕迹。
“李公公稍安勿躁。”戴明的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暴雨封路,文书流转受阻,这并非大理寺之过,而是天意弄人。您说,是不是?”
李公公眯起眼睛,目光在戴明和卷宗之间游移。
他当然知道戴明在拖延时间。
但此刻,魏渊的命令是铁律,皇帝的旨意是悬剑。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天意?”李公公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烛火照亮了戴明苍白的侧脸,“戴大人是在质疑魏相爷的手腕,还是在质疑圣上的决断?”
戴明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一口枯井。
“下官不敢。”他轻声说道,反问句尾音上扬,“下官只是在想,若这卷宗因水渍模糊,无法辨认,该如何是好?毕竟,《大明律》有云:‘证据不明,不得定罪’。李公公,您说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轻捅在了李公公的心口。
李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戴明在拿律法做挡箭牌。
但这正是魏渊想要的结果——只要卷宗看起来“不完整”,或者“有瑕疵”,沈清的罪证就会大打折扣。
魏渊要的是沈清死,而不是一个完美的定罪流程。
只要沈清死了,过程是否完美,并不重要。
但李公公不能表现出这一点。
他是司礼监的人,代表的是皇权的面子。
如果因为大理寺办事不力导致案情延误,丢的是皇帝和司礼监的脸。
所以,他必须施压,但又不能太急。
“戴大人真是好口才。”李公公放下烛台,走到案边,伸手想要翻看卷宗,“既然律法如此,那便让老奴来看看,这卷宗究竟是如何‘模糊’的。”
戴明心中一紧。
他的手按住了卷宗的一角。
这一举动看似礼貌,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李公公,这卷宗刚经雨水洗礼,墨迹未干,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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