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惊雷炸响,震落了屋檐上积存的陈年灰尘。
那灰尘落在刚盖好红印的封皮上,像是一层肮脏的雪。
戴明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浸透了中衣。
腹中的绞痛如毒蛇啃噬,每一寸肠胃都在痉挛。
魏渊那杯茶里的“断肠散”,发作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靠在魏府后院的影壁上,听着更漏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他的性命。
子时将至。
大理寺的死牢里,沈清还在等着那份能救命的卷宗。
而此刻,这份卷宗就在他怀里,烫得像块烙铁。
戴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不仅是他自己死,沈清也会在今日午时被推上刑场。
皇帝默许的案子,容不得半点拖延。
魏渊让他喝下毒茶,并非为了杀人灭口。
而是为了测试。
测试他戴明,究竟敢不敢为了一个御史,连命都不要。
若他退缩,这卷宗便永远留在魏府,成为沈清的催命符。
若他拿走,便是默认了自己是个贪赃枉法的佞臣。
魏渊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名声,和他作为大理寺少卿的脊梁。
“戴大人,这雨夜路滑,小心脚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魏府的管家婆柳氏。
她提着风灯,站在回廊尽头,眼神浑浊却锐利。
“相爷说了,这后院新栽的海棠娇贵,经不起踩。”
戴明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柳氏虽然只是个管家婆,但她手中的钥匙,能打开魏府所有的暗门。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攥着魏渊多年来收受贿赂的账本副本。
那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筹码。
“柳妈妈说得是。”
戴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轻柔。
他缓缓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那是江南织造局特贡的羊脂白玉,温润无瑕。
“这海棠,确实娇贵。”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不如,让下官替您浇浇水?”
柳氏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雨水顺着玉佩表面滑落,映出昏黄的灯光。
她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围裙上搓了搓,似乎在做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叹了口气。
“戴大人真是客气。”
她捡起玉佩,塞进袖中,侧身让开了道路。
“后门有个狗洞……咳,小门,还开着。”
戴明微微颔首。
“多谢。”
他转身,向着后院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腹中的剧痛越来越强烈,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门外,还有魏渊布下的暗哨。
那些穿着夜行衣的影子,藏在雨幕之中,如同鬼魅。
戴明推开那扇破旧的小木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魏府的后巷,连接着京城最混乱的贫民区。
暴雨如注,瞬间将他淋透。
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刺激着他敏感的鼻腔。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御史案卷宗》。
外面包着一层油纸,里面衬着丝绸。
这是魏渊给他的“礼物”。
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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