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的梁柱上,水珠顺着木纹缓缓渗出,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
邹慎坐在案后,指尖摩挲着那块玉佩。
温润的触感下,是透骨的寒意。
宰相府的徽记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道划痕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刺痛他的眼睛。
“邹大人。”
谭御史站在堂下,一身青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捏着一卷判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太后有旨,此物乃内廷失窃之重宝。你私藏御赐之物,意图不轨,此刻交出,尚可从轻发落。”
邹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背面的那道划痕上。
十年前,大火中唯一幸存的那块令牌,也有同样的痕迹。
“谭御史说错了。”
邹慎的声音很轻,冷硬如铁。
“这不是御赐之物,而是赃物。”
谭御史眉头微挑,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哦?愿闻其详。”
邹慎抬起眼,眼神疏离而冷静。
“工部旧库的印章,为何会出现在这块玉佩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禁军统领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太监王德全从阴影中走出,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
“放肆!这玉佩是奴婢在整理内务时发现的,上面明明刻着……”
“闭嘴。”
邹慎打断了他。
他没有看王德全,而是盯着谭御史。
“赵元吉离开前留下的谜语,‘玉碎见真章’,原来是指这个。”
谭御史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僵硬,被邹慎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就是答案。
赵元吉不是纵火者,他是泄露火油渠道的内鬼。
而这枚玉佩,就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钥匙。
“你想说什么?”谭御史的声音沉了下来。
邹慎举起玉佩。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我想说,有些秘密,藏在石头里比藏在纸里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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