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宣武门青灰色的城砖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邹慎站在城楼最高处,官袍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背上。
他手里没有伞,只有一卷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火油来源推演录》。
脚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书声、叫卖声、议论声,混着雨声,汇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这是京城最喧嚣的地方,也是权力最难触及的盲区。
“邹大人,请下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谭御史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城楼下方的石阶上。
他的青袍一尘不染,袖口整齐得仿佛刚熨烫过。
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谭大人。”邹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律法规定,大理寺复核期间,不得干扰证人陈述。”
“这不是证人陈述。”谭御史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伞骨滑落,“这是妖言惑众,扰乱京畿治安。”
他抬起手,指向邹慎手中的卷子。
“根据《大周律·刑狱篇》,私传未结之案卷宗者,以谋逆论处。”
“谋逆?”邹慎终于转过身,眼神冷硬,“我讲的是工部旧库的火油流向,讲的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
“真相?”谭御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真相在卷宗里,不在你的嘴里。”
他挥了挥手。
两名御史台属官上前,展开一份盖着朱砂印泥的文书。
那朱红刺眼,像凝固的血。
“奉宰相令,查封京城所有书坊、书院,收缴相关话本三十余册。”
“致函大理寺,弹劾少卿邹慎煽动民变,意图动摇国本。”
“即刻起,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讨论‘火油案’。”
文书落地,无声无息。
但邹慎知道,这道命令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它封死的不是嘴,是路。
“赵元吉动作很快。”邹慎淡淡道。
“快,才能稳。”谭御史收起伞,任由雨水淋湿发梢,“邹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舆论能对抗皇权?你以为百姓能撼动朝堂?”
“百姓不懂朝堂,但百姓记得痛。”邹慎握紧了手中的卷子,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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