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府的书房，像一口被雨水浸泡透了的深井。
窗外的雨声不是落在瓦上，而是砸在心头。邹慎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谭御史处缴获的太后私印。羊皮纸上的朱砂印泥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如血的色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他需要找到火油泄露的源头。
十年前柳家灭门案的核心证据链断裂之处，正是内廷火油的流向。而掌握这一渠道钥匙的，只有那个曾在宫中掌管炭火的太监——王德全。
“大人。”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并没有人通报。邹慎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这书房里除了他，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行踪，除非是极亲近之人，或者是……不速之客。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飘了进来，盖过了屋内陈年卷宗的霉味和墨汁的苦涩。
邹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当朝宰相，赵元吉。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此刻正站在雨中未收的油纸伞下，青色的官袍下摆滴着水，却连一丝褶皱都不曾出现。他的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得近乎虚伪，仿佛来此并非为了施压，而是为了叙旧。
“深夜造访，惊扰邹卿休息，赵某惶恐。”赵元吉的声音平稳，带着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邹慎站起身，并未行礼，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赵相若为私事，请回。若为公事，大理寺已无秘密可言。”
赵元吉轻笑一声，迈步走入屋内。他在邹慎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轻轻放在桌上。
信封上没有封口，只盖着一个小小的“和”字印泥。
“邹卿近日辛苦。”赵元吉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翻滚的茶叶，“柳家一案，尘埃落定。陛下升你为大理寺卿，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朝廷稳定的维护。”
“稳定？”邹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用十年的冤魂换来的稳定，还是用掩盖真相换来的太平？”
赵元吉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倒计时。
“邹慎，你太年轻，也太过执着于那些‘对错’。”赵元吉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劝诫意味，“当年大火烧毁了太多东西，包括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如今太后虽失势，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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