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邹慎府邸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房内,炭火盆里的红焰忽明忽暗,将邹慎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满墙卷宗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令人不安的焦糊气。
邹慎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只密封的瓷瓶。瓶中装的,是他从十年前那场大火废墟中偷偷保留的一撮灰烬。
这是违禁品。按照《大明律》,私藏涉案物证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但他必须留着。因为大理寺刑狱司的那份正式验尸报告里,关于起火原因的记录只有四个字:“雷击引燃”。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盖住了底下腐烂的血肉。
“大人。”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意。
是赵四。老仵作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邹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进来。门关上。”
赵四挪进屋内,脚步虚浮。他将布包放在案角,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邹慎那双冷硬的眼睛。
“大人,”赵四喘着粗气,“我……我查过了。当年的那具尸体,除了第一处烧伤和第二处刀伤,脸上确实有一道划痕。但那是死后才有的。”
邹慎终于转过身。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死后?”邹慎的声音平稳无波,“柳氏说,凶手是在她丈夫活着的时候划下的。为了让他记住那张脸。”
“柳氏不懂行!”赵四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像是被吓到一般,迅速压低声音,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大人,您看这布包。”
他颤抖着手解开布包,露出一本泛黄的笔记。那是赵四当年私下记录的验尸细节,从未上交刑部。
“上面写着,那道伤痕的边缘有轻微烧灼痕迹,说明是在皮肤尚有知觉时,被高温物体划过。而且……”赵四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且在那道划痕周围,我发现了一种黑色的粉末。不是烟灰,是某种化学药剂残留。”
邹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些笔记上。
“什么药剂?”
“我不知道。”赵四摇头,“但我记得,当时我在义庄整理其他尸体时,见过类似的粉末。那是……那是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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