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着京城外十里亭旁那座破败山神庙的残瓦。
雨水顺着断裂的脊兽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浑浊的水花。邹慎收拢油纸伞，伞骨上的雨水顺着他的官袍下摆滴落，迅速洇湿了脚边的泥泞。他并未急于踏入庙门，而是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四周。
庙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气息。
“大理寺少卿？”
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警惕。
王德全并没有现身，只露出一双穿着云头粉底鞋的脚尖，以及半截绣着缠枝莲纹的裤腿。他倚在神像后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王公公好兴致。”邹慎语气平淡，仿佛眼前不是太后的心腹，而是一只挡路的野狗，“本官奉命复核旧案，特来寻柳氏问话。还请公公让路。”
王德全轻笑一声，菩提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让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什么柳氏？只有几个流民在此避雨。少卿大人若是迷路，小的可以派人送您回衙门。”
“撒谎。”
邹慎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枯叶。
“三日前，内廷档案库丢失的一页卷宗上，盖有‘慈’字私印。那私印的朱砂色号，是内务府特供的‘珊瑚红’，掺了微量金箔。这种颜色，只有在太后赏赐给贴身近侍的器物上才见得到。”
他盯着那半截裤腿，声音冷硬如铁：“王公公，你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泥炭土，那是城南皇庄特有的土壤。而你身上的熏香，掩盖不住那股子……铜臭与贪婪的味道。你倒卖宫中旧物填补亏空的事，刑部还没查，但大理寺已经闻到了味道。”
王德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少卿这是在威胁奴才？”
“是在陈述事实。”邹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并非玉牌，而是一块磨损严重的青铜腰牌——这是大理寺缉捕司调动外围暗桩的信物，“柳氏若有个三长两短，这‘慈’字印背后的交易链，本官也会一并挖出来。到时候，不仅仅是流放千里的问题。”
空气凝固了片刻。
王德全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邹慎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年轻人为了翻案，连仕途都不要了，自然也不怕同归于尽。
“哼。”王德全冷哼一声，身影缓缓后退，隐入黑暗，“人可以在这里待到天亮。但若是天亮前没出来，出了什么事，别怪奴才没提醒。这京城的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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