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衙门的大堂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深秋的湿气顺着雕花的窗棂渗入,混合着陈年墨汁与陈旧卷宗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邹慎站在被告席旁的位置——这是大理寺少卿特有的站位,既非原告亦非被告,却掌控着复核的最终话语权。他的青袍下摆沾着昨夜未干的泥点,那是从赵四住处匆匆赶来的痕迹。
对面,谭御史端坐于主审位侧方。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深青色官服,衣褶锋利如刀,手中那柄折扇并未展开,只是轻轻搭在膝头,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软剑。在他身旁,站着一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中年男子。
“邹大人,”谭御史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复核期限将至,有些话,老夫不得不讲。”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中年男子:“此人乃当年火场附近的更夫,姓李。他在十年前的那一夜,亲眼看见柳氏之夫,也就是现在的死囚,在御膳房后巷徘徊。更关键的是,他听到了有人低声提及‘火油’二字。”
邹慎的目光落在李更夫脸上。那人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李更夫,”邹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你当时离得有多远?”
“回……回大人,约莫三十步。”李更夫的声音细若蚊蝇。
“三十步,在深夜无月的情况下,你能看清是谁?又能听清那是‘火油’而非‘灰炉’?”邹慎问。
李更夫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那……那人戴着斗笠,声音很急,像是怕被人听见。但确实是‘火油’。”
谭御史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主审官:“大人,证据确凿。柳氏之夫勾结内侍,盗用宫廷禁物,意图谋逆。此证词虽非直接目击行凶,却足以证明其动机与预谋。若此时翻案,便是纵容罪犯,动摇国本。”
主审官沉吟片刻,目光在邹慎身上停留。
邹慎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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