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后院的刑场，夜色浓稠如墨。
尹正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舌下那枚玉佩残片硌得他牙龈生疼。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腐肉与铁锈的气息，让他本就虚弱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赵公公。
赵公公的手悬在半空，指尖颤抖，原本想要去掰尹正清嘴巴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阴鸷，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看见了。”任长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却令人窒息。
尹正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枚染血的碎片并未被吐出，而是被他死死抵在上颚。
“看见什么了？”任长风走近，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积水。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看见了……您也在等死。”尹正清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任长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尹正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那一瞬间，尹正清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情绪——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就像看着一只即将被车马碾碎的蝼蚁，明知无力回天，却仍有一丝不忍。
“本官从未说过要杀你。”任长风轻声说道，“本官只是需要真相，而你需要活着去查清楚。这是交易，尹丞。”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火把的光影剧烈晃动，一队身着玄铁甲胄的禁军冲入刑场。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副统领，满脸横肉，眼神暴戾如狼。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尖直指尹正清的咽喉。
“少卿大人，宰相那边催得急，尸体必须立刻运走。”副统领的声音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个姓尹的，既然已经‘疯’了，不如一并处理掉，省得夜长梦多。”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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