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底层,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尹正清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石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腹中翻江倒海,那是泻药发作前的预兆,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指望。
“尹大人,该喝药了。”
赵公公尖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戏谑的愉悦。他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木碗,碗中液体浑浊,散发着苦涩的药香。两名狱卒按住尹正清的双臂,强行将他的头抬起。
尹正清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赵公公,看向站在牢门外的任长风。
少卿大人依旧身着绯色官袍,左手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他并没有看那个狼狈不堪的尹正清,而是低头轻抚着扳指,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就在尹正清的视线与任长风交汇的一瞬,少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沉的悲悯。那不是对敌人的恨,而是对同类堕入深渊的无力感。他看着尹正清,就像看着一只明知必死却还要扑火的飞蛾。
尹正清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知道,任长风并非完全冷血。这个人在权力漩涡中挣扎太久,早已习惯了用温和的面具掩盖内心的血腥。此刻的怜悯,是因为他也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为了真相,不惜自毁。
但这怜悯救不了他。
“喝。”任长风淡淡说道,声音温和得令人窒息,“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吐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尹正清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嘴。
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灌入,冰冷刺骨。
赵公公在一旁监督,眼神阴鸷:“别耍花样,尹丞。这药里有‘通神散’,半个时辰后,你的肠子会像被火燎过一样。若敢藏匿任何东西,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
尹正清吞下药,喉结滚动。他闭上眼,等待着那场风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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