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外的青石广场,此刻死寂得能听见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尹正清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捧着那具被草席包裹的尸体。阿蛮的脸苍白如纸,喉间的匕首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痂。但尹正清的视线没有在那把刀上停留,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里那块断裂的玉佩。
那是大内禁军的虎符纹路。
“少卿大人。”赵公公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天都快黑了,这具尸体若是再不放行,怕是要坏了规矩。毕竟,死者为大,活人为小。”
任长风站在台阶之上,绯色官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件把玩的瓷器。
“赵公公说得对。”任长风的语调温和,却像一条缠绕在颈后的蛇,“尹丞,验尸记录写好了吗?若是还没好,本官可以等。但若是出了差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尹正清手中的玉佩上,“这块东西,可不属于大理寺的档案库。”
尹正清抬起头,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没有看任长风,而是看向周围那些按刀侍立的狱卒。
“少卿大人,”尹正清的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解剖事实,“阿蛮是仵作学徒,他的身份低微,不可能接触到大内禁军的信物。除非,他是被刻意安插在此处的‘眼睛’。”
任长风轻笑一声,手指停止摩挲扳指。“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暗示,柳三刀案并非简单的谋逆。”尹正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动作从容,“阿蛮怀中的虎符,证明他与禁军有直接联系。而禁军统领,正是宰相府背后的靠山。若阿蛮是证人,那么真正的凶手,或许就藏在宰相府的影子里。”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任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大胆!”一名狱卒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竟敢妄议朝政!”
然而,任长风抬手制止了下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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