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探视室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尹正清被两名亲兵按在冰冷的石凳上,手腕上的镣铐勒进皮肉,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缝隙里。他抬起头,看见任长风走了进来。绯色官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尹大人,”任长风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本官特意来给你送杯温水。你看,这停尸房的福尔马林味太重,伤身。”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杯中的水清澈见底,热气袅袅升起。
尹正清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任长风的肩膀,死死盯着对方左手拇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
上一章在停尸房,当尹正清指出伤口疑点时,任长风没有发怒,反而微笑着递上温水。当时尹正清以为那是权贵的傲慢,是猫捉老鼠前的戏弄。但此刻,在天牢这封闭的空间里,他看清了那一抹笑意背后的真实含义——那不是赞赏,而是确认。
任长风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
“你在看什么?”任长风问,语气平淡。
“在看少卿大人的手。”尹正清语速平缓,声音沙哑,“您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倒刺。这说明您常年从事精细的工作,或者……需要保持双手的洁净与稳定。”
任长风挑了挑眉,眼中的笑意加深:“大理寺少卿的手,自然要配得上这枚扳指。”
“这枚扳指,”尹正清盯着那温润的白色玉石,“不仅仅是装饰吧?羊脂玉质地极硬,若只是佩戴,无需打磨得如此光滑圆润。它更像是一个……接口。”
任长风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尹大人,”任长风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知道宰相府后花园的那棵老槐树吗?树下有一口枯井。井底有一条密道,通往汴京地下的一条暗河。而开启那密道的机关钥匙,正是这样一枚扳指。只有特定的角度和力度,才能触发机关。”
尹正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早就怀疑这枚扳指有问题。柳三刀的死因被篡改为自杀,背后必然有高层的授意。而能接触到宰相府核心机密的,除了宰相本人,就只有大理寺少卿任长风。但这枚扳指为何会出现在任长风手上?
“所以,”尹正清冷笑一声,“您是在告诉我,您有权打开宰相府的密道?还是说,您是宰相的人?”
任长风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温水,抿了一口。
“尹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任长风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阿蛮那个小崽子,还在大理寺的杂役房里干活吧?听说他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还偷偷溜去停尸房。若是被人发现,以‘窥探机密’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
尹正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蛮。那个怯懦、声音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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