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与霉烂气息的实体。
尹正清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壁上，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面。他并没有像任长风预期的那样崩溃嘶吼，也没有因为饥饿而神志不清。他的呼吸平缓而绵长，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片刻前，那扇高悬的小窗透进了一线月光。在那光柱的边缘，一个深蓝色锦袍的身影一闪而过。领口绣着的云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那是李承乾的标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三息，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尹正清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假死的宰相私生子确实来了。这一眼，意味着有人愿意在这个死局里投下一枚棋子，哪怕这枚棋子可能随时会被碾碎。
“尹大人，该吃药了。”
尖细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赵公公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手里提着浸了水的牛皮鞭和一根泛着寒光的铁锥。
赵公公脸上的笑容依旧谄媚，但眼神里却透着毒蛇般的阴冷。他将一只黑瓷碗放在地上，碗里的药汁冒着刺鼻的腥气。
“少卿大人说了，您这是‘疯癫’入骨，需得用‘醒神汤’调理。”赵公公蹲下身，手指轻轻敲了敲碗沿，“喝了它，明日公堂之上，您就能清醒地签下那份验尸报告。若是再装病……”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狱卒。其中一人将铁锥抵在了尹正清的指尖上。
“我就只能帮您把骨头拆开了看看，是不是真的疯了。”
尹正清没有看那碗药，也没有看那根铁锥。他的目光穿过赵公公的肩膀，落在牢房深处那张破旧的草席上。那里放着柳三刀案的卷宗副本，虽然已经被撕毁过，但残存的几页纸片还散落在角落。
“赵公公，”尹正清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赵公公愣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手：“什么？”
“刚才我闭眼时，你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六次。当你提起刑具时，变成了二十四次。你在紧张。”尹正清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不是来给我喂药的，你是来试探我的底线。任长风想看我跪下求饶，而你，想看我彻底废掉，好让你手中的那份‘秘密书信’更安全。”
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大胆！你竟敢窥探朝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