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转。尹正清站在废弃药铺的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验尸刀的刀柄。刀身冰冷，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柳三刀死了。那个曾在黑市茶寮里，眼神闪烁地告诉他“死囚并非真凶”的江湖郎中，如今成了一具横陈街角的尸体。胸口插着的羽箭，箭头泛着幽蓝，那是内侍省特制的毒箭，专门用来制造“意外”或“暴毙”的假象。
尹正清没有停留太久。他知道，赵公公的人不会只搜一次。若此时还站在原地，便是自投罗网。他侧身避开巷口阴影中可能存在的视线，猫腰钻进了药铺后院的柴房。这里曾是柳三刀藏匿非法药材的地方，也是两人最后一次密谈之处。
推开腐朽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一阵发紧。
屋内一片狼藉。原本整齐码放的药柜被掀翻在地，散落的草药与灰烬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不是普通的松脂燃烧后的烟熏味，而是一种更加粘稠、带有化学腐蚀感的辛辣气息。
尹正清眯起眼，从袖中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口鼻，蹲下身去查看地面的残留物。他的手指捻起一点黑色的残渣，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硝石’与‘硫磺’混合后的产物。”他在心中默念，声音虽未出口，却如解剖刀般精准地剖开了现场，“但比例不对。若是寻常纵火，只需干柴即可。这种配比，是为了让火势迅速蔓延且难以扑灭，更重要的是，它会在物体表面留下一层特殊的油膜，即便用水浇灭，痕迹也会渗入木纹深处，极难清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墙角的一堆未燃尽的木炭。在那堆木炭旁边，有一个被踩扁的陶罐碎片。碎片边缘还残留着一滴尚未完全挥发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油光。
尹正清用验尸刀尖挑起那滴液体，凑近烛火。火焰瞬间窜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并伴随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大理寺停尸房专用的防腐火油。”
尹正清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火油并非市面流通之物，而是大理寺为处理尸体、防止腐烂而特配的物资。配方中加入了大量的雄黄和朱砂粉末，不仅具有极强的阻燃性，还能掩盖尸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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