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尹正清站在大理寺后巷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着那柄验尸刀的刀柄。
刀柄上那一抹朱砂粉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这不是寻常的血迹,也不是泥土。他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钻入肺腑——这是内侍省专门用于标记“禁中密档”的特制颜料,名为“赤龙引”。只有经手过御前奏折或机密卷宗的人,才会接触到这种粉末。
任长风盯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戏谑。这意味着,这抹朱砂不是陷阱,而是信号。有人在告诉尹正清:你查到的东西,比你想的要深得多,甚至可能触及了宰相府与内侍省之间那条见不得光的利益链。
若此时回府,明日便是牢狱之灾;若去告发,凭大理寺丞的身份,根本撼不动少卿与太监联手的大树。唯一的生路,是找到这抹朱砂的来源,确认是否有第三方介入了验尸过程。
黑市位于汴京城外护城河畔的一片废弃码头,这里是官商勾结的灰色地带,也是情报流动的枢纽。
尹正清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压低斗笠,混入人流。寒风夹杂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知道死囚入狱前最后接触过谁的人。
阿蛮。
那个怯懦的仵作学徒,死囚唯一的亲属。昨夜那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条,是他留下的唯一线索。
穿过几条逼仄的胡同,尹正清在一间破败的茶寮角落找到了阿蛮。少年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别过来。”阿蛮的声音细碎,像受惊的耗子,“尹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
“我知道你看见了。”尹正清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左肩胛骨下方的刀口角度,违背了右撇子的发力习惯。除非死者是被调包过,或者凶手是个极罕见的左利人。阿蛮,你是他的侄子,你接触尸体时,有没有发现伤口边缘有二次撕裂的痕迹?”
阿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大人!我不能说!赵公公的人已经在外面盯梢了!如果我说了,不仅我活不成,连我在乡下种地的父母也会被抓走抵罪!”
尹正清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锭,轻轻放在桌上。银锭撞击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昏暗的茶寮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两银子,买你父母的平安。”尹正清语速依旧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解剖事实,“赵公公之所以监视停尸房周边,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动过手脚。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抹朱砂粉,并非来自大理寺内部,而是来自更高层级。”
阿蛮盯着那枚银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恐惧让他无法思考,但生存的本能让他开始权衡。
“你……你要做什么?”阿蛮的声音更低了。
“我要你知道,死囚入狱前的最后一夜,是谁探监的。”尹正清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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