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下的空气粘稠如胶，带着血腥与陈腐酒气混合的恶臭。柳知微蜷缩在坍塌的酒窖夹层中，左腿被碎石压住，剧痛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但他没有呼救，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半块刻着“沈”字的白玉，以及不远处黑暗中隐约反射出的金色光泽。
那是金印。大理寺少卿沈公的金印。
在上一章火光冲天的最后一秒，他透过弥漫的尘埃，清晰地看到那枚金印就躺在失踪腰刀的旁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公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死于那场针对禁军的清洗；更意味着，这把刀、这具尸骨，乃至整个大理寺近期查处的所有“无主孤魂”，都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局。而那个设局的人，此刻正站在大理寺的高堂之上，等着看他在牢狱中腐烂。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雨水顺着裂缝渗入地下，滴答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头顶传来沉闷的挖掘声，邓烈派来的私兵正在上面搜寻活口。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每一铲子都像是敲在柳知微的心头。他必须在被挖出之前，完成最后的验尸，并销毁一切可能暴露他位置的痕迹。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避开锋利的断砖，向深处爬去。那里堆积着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是最近几日从城中各处运来的无名死者。柳知微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面容，最终定格在一具相对完整的躯体上。那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但在胸口处，有一道清晰的烙印——衔蛇乌鸦。
柳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这是师兄身上的印记。三个月前，师兄离奇死亡时，身上也有同样的烙印。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根磨尖的铁钉，那是他仅存的工具。他没有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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