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京城主街巷尾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灯笼，柳知微从阴影中走出时，左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手里攥着那根磨尖的铁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刚才在废墟夹层里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禁军腰刀出鞘的声音，但频率不对。邓烈的刀法粗粝，出鞘必带风声；而这声音沉闷、短促，像是被刻意压制了震动。
“你终于出来了。”
声音来自巷口。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黑玉。那是钦天监正四品官员，沈公的心腹，周渊。
柳知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他失去了大理寺主簿的身份，失去了那把视若生命的验尸刀，甚至失去了那张能证明他是“人”的脸——如果那张脸还没被彻底毁掉的话。但他多知道了一件事：那个拥有“衔蛇乌鸦”印记、能调动禁军私兵的人，此刻正站在皇宫深处，而不是大理寺。
周渊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柳知微空荡荡的右手上。“你的刀呢？”
“丢了。”柳知微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就像我的身份一样。”
周渊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柳主簿，或者说，现在的‘无名氏’，你以为你在地下挖出了真相？不，你只是触到了逆鳞。沈大人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天。你看。”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铁牌，扔在地上。铁牌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上面刻着大理寺的徽记，以及柳知微的名字和画像。
“这是通缉令的底样。”周渊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我把它交给巡城营，半个时辰内，全城都会知道你在哪。你可以选择现在交出星盘，然后去大理寺牢房坐几天，或者……”
“星盘不在我身上。”柳知微打断了他。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周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两名禁军副卒已经拔刀，刀尖指向柳知微的咽喉。
“别误会，”柳知微缓缓抬起左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铜制圆盘，指针微微颤动，“我不是来和你谈判的。我是来确认死因的。”
周渊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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