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地牢深处,湿气如浸透的棉絮,死死缠绕着柳知微的脚踝。
他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手中那枚被烧焦的玉佩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光。指尖轻轻摩挲过玉佩内侧那道细若蚊足的刻痕——“甲字三号”。
这串数字并非随意镌刻,而是大雍禁军金吾卫腰刀的统一制式编号。师兄玄清死前最后一日,曾将这把刀赠予一名新晋副卒,而那名副卒,正是三个月前失踪、尸骨被混入无名堆中的死者之一。
玉佩是信物,也是凶器留下的指纹。它证明了师兄之死并非意外,而是金吾卫内部清洗异己的一环。更可怕的是,这枚玉佩竟出现在师兄的遗物中,意味着凶手不仅杀了人,还刻意留下了这个“记号”,像是在向整个大理寺挑衅,又像是在试探谁有胆量去查。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腹中那股绞痛依旧未消,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他知道,此刻若再退缩,便是万劫不复。他必须见少卿。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链拖曳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捕头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禁军。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圆滑笑容,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柳主簿,少卿大人召你。”
柳知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语调平稳:“多谢赵队提点。只是不知,这位‘召’字背后,藏着几分杀意?”
赵捕头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开道路。他的目光落在柳知微手中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仿佛怕烫了一般。
穿过幽长的回廊,大理寺正堂内灯火通明。
少卿沈公站在案后,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手持一卷律法条文。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坐。”
柳知微依言坐下,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向沈公面前。“沈公,此物乃师兄遗物。其内刻有金吾卫腰刀编号‘甲字三号’。经查,该编号对应之刀,曾用于斩杀三名禁军副卒。如今,这三人的尸骨均现于义庄无名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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