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城南义庄斑驳的瓦片上。
柳知微靠在停尸间冰冷的墙壁上,腹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并未消退,反而随着胃酸的侵蚀愈发剧烈。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枚吞入腹中的腰刀碎片,此刻正像一条活着的毒蛇,在他体内游走。
“它还在。”赵捕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柳大人,何必呢?只要您肯交出那把验尸刀,再签一份认罪书,此事便可揭过。毕竟,咱们都是大雍朝的臣子,谁不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呢?”
柳知微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平安?邓都虞候的平安,是建立在多少条人命之上的?赵队,你收了邓烈的银子,自然懂这其中的‘平安’二字有多沉重。”
赵捕头脸上的圆滑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世故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声音飘散在雨声中:“我劝过你了。现在,别怪我没提醒你。”
门外,几道黑影悄然退去。柳知微知道,赵捕头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带着死士封锁了义庄四周。这是禁军的手段,无声无息,却密不透风。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向停尸间最深处的那口黑漆棺材。那是师兄玄清生前最后停尸的地方。三个月前,玄清离奇死亡,死状与那些无名尸骨相似。柳知微一直怀疑,师兄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掩盖了某种真相。
棺材盖已经腐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柳知微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盖子推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迅速扫过棺内。
玄清的尸体早已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但在白骨之间,柳知微看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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