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破庙漏风的瓦片上。
柳知微跪在泥水里,面前是一具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无名尸骨。他没有抬头看身后那把横在他颈侧、带着寒意的刀,而是用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抠住肋骨间的缝隙。
“师兄说,凶手就在他最信任的人之中。”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医理常识,“但死人不会撒谎,骨头会。”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异物。不是钙化的骨质,而是一种冰冷、坚硬且带有金属光泽的东西。
那是禁军制式腰刀的刃口碎片。
柳知微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验尸刀上。邓烈的脚步声逼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柳主簿,”邓烈粗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雨水的潮湿和杀意,“大理寺的规矩,证物要入库,人也要入库。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是证据,还是你的催命符?”
柳知微缓缓抬起头。左颊那道陈年刀疤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邓烈正摩挲着腰间另一把未出鞘的刀柄,眼神阴鸷。
“永昌三年,刑律规定,凡涉禁军凶案,需由大理寺与都虞候共同勘验。”柳知微语调依旧平稳,像是在背诵条文,“这块碎片嵌在死者第七肋间,角度倾斜十五度,符合自右向左突刺的特征。若我将其取出并封存,便是合法取证;若我此刻折断它,便是伪造证物。”
他看着邓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邓都虞候,你是在逼我选哪一条?”
邓烈眯起眼,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半个时辰前,赵捕头已经报了官。他说你在枯禅寺私藏凶器,甚至……杀害同僚。”
提到赵捕头,柳知微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那个圆滑世故、总爱留三分余地的捕头队长,果然如他所料,成了邓烈手里的刀。
“赵捕头收了你的银子,所以他的话,只能算作一面之词。”柳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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