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柳知微的骨缝。
他靠在破庙斑驳的土墙上,指尖死死扣着那块冰凉的铁胚。刚才巷口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并未现身,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并未消散。柳知微闭上眼,强迫自己梳理呼吸。‘醉梦散’的余毒尚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他必须找到人,一个能听懂“衔蛇乌鸦”含义的人。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玄清。
那是他师兄,如今已剃度为僧,隐居在城外三十里外的枯禅寺。三个月前,玄清突然辞官出家,理由冠冕堂皇,说是看破红尘。可柳知微记得那天早晨,师兄递给他茶盏时,手抖得厉害,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那时柳知微只当是官场压力过大,未曾深究。如今想来,那或许不是绝望,而是恐惧。
枯禅寺位于乱葬岗边缘,常年香火断绝。柳知微避开大路,沿着干涸的河床潜行。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雷光,照亮了沿途荒草丛生的景象。他的脚步很轻,验尸刀始终握在右手,刀身未出鞘,但随时可以切断任何靠近之人的喉咙。
半个时辰后,一座歪斜的草亭出现在视野中。
没有灯火,只有门扉半掩处透出的微弱烛光。柳知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蒲团,一尊落满灰尘的佛像。玄清盘腿坐在佛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面容消瘦,颧骨高耸。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雨太大了,迷了路?”玄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师兄。”柳知微没有行礼,直接走到桌前坐下,“我来问一件事。”
“出家人不问俗事。”玄清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尤其是大理寺主簿的事。”
柳知微从怀中掏出那块铁胚,轻轻放在桌上。金属撞击木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是张伯留给我的。”柳知微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验尸报告,“上面刻着这个符号。我在师兄的遗物里也见过同样的东西。三个月前,你离开大理寺的那天,是不是也看到了它?”
玄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那个符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旧疤。那是他年轻时在禁军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与柳知微同门的见证。
“你知道得太多了。”玄清低声说,语气中带着警告,“有些东西,知道就是罪证。张伯死了,你也该小心了。邓烈的人已经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现在出来,等于自投罗网。”
“邓烈?”柳知微冷笑一声,“我怀疑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人。师兄,你走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你的死状……”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