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城西的“铁匠铺”早已没了往日的炉火声。
柳知微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身湿冷的泥气。他并未立刻查看屋内陈设,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虎符残片。青铜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那枚刻着“左卫”与编号的铜片,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冰冷刺骨。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这枚残片的锻造纹路能与禁军腰刀吻合,那么师兄的死、失踪副卒的下落,乃至邓烈掩盖的真相,都将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但这也意味着,一旦踏出这一步,他就再无退路。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一个佝偻的老者坐在角落的木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未经打磨的铁胚。那是老铁匠张伯,三年前因手部伤残退役,如今靠给大理寺修补刑具勉强糊口。
“张伯。”柳知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稳,“我想借你的锉刀和放大镜。”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灯光下转了转。他没有问柳知微为何深夜来访,也没有惊讶于这位大理寺主簿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只是缓缓放下铁胚,从身后的工具架上取下一套精密的验尸用具——那是柳知微三个月前留下的,说是为了日后比对骨殖断面。
“你变了。”张伯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以前你来,总带着卷宗和律法条文。今天,你只带了血。”
柳知微没有辩解。他将虎符残片放在工作台上,又取出从停尸间偷偷带走的一小块断骨。那是无名尸骨上的碎片,断口平整,呈现出一种特殊的金属光泽。
“看这里。”柳知微指着断骨的边缘,语调依旧冷静,“《大雍律·刑律》规定,官造兵器须有‘暗记’。寻常刀剑折断后,断口多为锯齿状或纤维撕裂状。但这块骨头上的痕迹,是极细密的平行划痕。这是高碳钢淬火后的特征,只有禁军制式腰刀在高频震动下击打硬物才会留下。”
张伯凑近了些,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块断骨。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纹路确实对得上。”张伯低声说道,“但我需要看到实物。光凭骨头,只能推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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