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黑室的石壁渗着水，寒气顺着柳知微的脊骨往上爬。他蜷缩在角落，胃里那枚铜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下心跳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呻吟，只是死死盯着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幽光。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靴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是禁军特有的制式铁底靴，只有都虞候府的人才会穿这种带钉的鞋，为了在泥地里不打滑，也为了在杀人时能留下更深的脚印。
“赵队长。”柳知微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师兄……不，我师兄死前，是不是也发现了‘断口’的秘密？”
门外的脚步停住了。
沉默持续了十息。对于习惯用律法条文压人的柳知微来说，这十息的寂静比雷声更震耳。
“主簿大人，”赵捕头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却掩盖不住底下的颤抖，“您现在是个嫌犯。根据《大雍刑律·职制律》，私藏禁物、扰乱公务，足以判流三千里。您若再胡言乱语，明日早朝，都虞候会亲自呈堂。”
“流三千里？”柳知微冷笑一声，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邓烈要的不是流放，是灭口。他怕的不是我告发，是我知道那把刀是谁造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在这个时刻，任何多余的辩解都是罪证。他需要的是时间，是黑暗，是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理由。
半个时辰后，牢门并未打开，但头顶的窗棂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一根细如牛毛的丝线垂了下来，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铁钩。柳知微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枚铁钩——那是禁军斥候常用的开锁工具，而非大理寺狱卒的钥匙。
有人想救他，或者，有人想杀他灭口，而方式不同。
柳知微没有动。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今天的局势。邓烈掌握外围巡逻，赵捕头虽贪财却惜命，此刻最安全的出口不是正门，而是大理寺后山通往御花园的排水暗渠。那里常年积水，气味腥臭，连看门的狗都不愿靠近，却是唯一能避开禁军眼线的路径。
当第二根丝线落下时，柳知微猛地伸手抓住铁钩，借力翻身，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猫，无声地跃上了窗台。外面的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一眼身后那个可能正在等待他出逃身影的赵捕头。他翻过墙头，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京城暗巷如同迷宫，雨水将青石板冲刷得漆黑发亮。柳知微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头戴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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