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没有风,只有潮湿的石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青砖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沈默站在红木椅前三步远的地方,手中的匕首垂在身侧,刀尖上的黑痂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着眼前那个枯槁的老人,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对方苍老的面容中剥离出三年前那位严厉恩师的影子。
“师爷。”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份卷宗的归档日期,“您并未死。”
老人没有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违禁品。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也不会坐在这里等一个录事来审问。”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枯木,“你是大理寺的笔,我是大理寺的墨。墨干了,字就没了。你手里那把刀,是赵崇给你的,还是你自己捡的?”
沈默没有回答。他知道,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但也更危险。赵崇就在暗处,那双眼角的浅疤此刻一定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拇指摩挲着扳指,等待着一个动手的信号。
“我要看档案库。”沈默直接切入主题,语气简短如刀,“永昌三年秋,大理寺刑房,李三案。那份平反文书的真本,在哪里?”
老人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是一阵穿堂风。“真本?沈家的小子,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问我的。他说,真相是大理寺的脊梁。后来呢?脊梁断了,人也就碎了。”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桌案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酒盏,里面残留着半截褐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毒酒。沈父临刑前夜,喝下的最后一口酒。
“喝下去。”老人命令道。
沈默瞳孔微缩。
“这是孝道,也是规矩。”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沈家满门忠烈,却因一纸冤书而灭。你若想洗清沈家的污名,先要证明你愿意背负这份罪孽。这杯酒,是你父亲留下的‘清白’。喝了它,你就不再是大理寺的沈录事,而是沈家的孤魂野鬼。只有孤魂野鬼,才能走进那座坟墓般的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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