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砸在柳家老宅残破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默靠在腐朽的门框上,左肩的伤口被雨水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他低头看着怀中那本沾满泥血的账册,指尖微微颤抖。刚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此刻似乎还在身后窥视。
他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宅院,杂草丛生,窗棂断裂,透着森森的阴冷。这里是柳青父亲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三年前冤案发生前,柳家最后的落脚点。
沈默强忍着剧痛,从怀里摸出那半块残缺的玉玺碎片和几页从萧景处抢来的残页。他将它们摊开在积水的石桌上,借着闪电的微光,试图拼凑出真相。
“雍”字蟒纹。皇室专用。
海贸账册。赵崇通敌。
还有这半块玉玺……
他的目光落在残页的一角,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朱批,笔锋凌厉,正是大理寺少卿赵崇的签名。但奇怪的是,在这行签名的下方,还盖着一枚模糊不清的小印。
沈默眯起眼,瞳孔骤缩。
那枚小印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缺口。那是他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父亲的私印——“沈氏清白”。
不可能。父亲五年前已死,且因“渎职”罪被投入诏狱,死后连衣冠冢都没有留下。为何他的私印会出现在赵崇经手的海贸账册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沈默猛地抬头,手按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刀早在逃亡中遗失。他只能死死盯着门口,肌肉紧绷,像一只受伤的老兽。
门被推开了。
没有追兵,只有一把油纸伞,和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
是柳青。
她并没有逃往外地,而是站在了门槛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水洼。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比这深秋的雨夜更加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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