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如同鬼魅。沈默站在堂下,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官袍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从档案库逃生时留下的灼伤,此刻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崇端坐在主位上,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他的左眼那道浅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目光平静地扫过沈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
“录事沈默。”赵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迟到了半刻钟。按照《大雍律·职制篇》,擅离职守者,杖八十,夺俸一年。不过,本座念及档案库失火乃意外,且你已尽力抢救文书,今日便免了你的杖责。”
沈默没有跪下,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干涩:“大人,臣并非擅离。臣是去核实‘柳家案’的底档。方才在库房外,臣发现卷宗封条上的火漆印鉴有异。”
赵崇的手指停在了扳指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哦?有何异处?”
“火漆的颜色偏暗,且纹理粗糙,与大理寺专用的朱砂印泥不符。”沈默抬起头,直视赵崇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普通的公文,“此外,臣在残存的灰烬中,发现了一页未被完全烧毁的文书。上面的笔迹,与三年前李三案的供词高度相似,但落款处的印章,却是伪造的。”
话音刚落,正堂侧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正是京兆尹周平。他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禁军,眼神如刀。
周平走到案前,并未看沈默,而是先向赵崇行了个礼:“少卿大人,下官听闻此处有争执,特来旁听。毕竟,午时的行刑在即,任何延误都可能引发民怨。”
赵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神色:“京兆尹大人远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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