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档案库的门槛极高,沈默跨过那道冰冷的青石时,靴底沾上的雨水在昏暗的廊下拖出一道湿痕。
这里没有风,只有陈年纸墨发酵后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阴冷。赵崇的人刚撤走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肃杀。沈默压低身形,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快速扫视四周。书架高耸入顶,层层叠叠的卷宗如同沉默的墓碑,记录着大雍王朝三百年的罪与罚。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年前“柳家通敌案”的原始卷宗。只要找到那份未被篡改的底档,就能证明平反文书是伪造的,进而推翻赵崇的供词逻辑。但时间只剩不到半个时辰,寅时三刻一到,若拿不出东西,他便是渎职之臣,杖毙于堂前。
沈默的手指触碰到第三排书架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他心头一凛,停下动作。那不是风吹,是机关启动的前兆。赵崇既然重布了陷阱,必然不会只靠人力看守。
他侧身避开一道暗藏的绊索,从袖中滑出那枚碎瓷片。瓷片边缘锋利,映着微弱的火光,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永”字。这是柳青留下的线索,也是开启真相的钥匙。沈默将瓷片贴近耳侧,仔细辨认上面的纹路。那是大理寺内部专用的归档标记,只有经手过核心密档的人才知晓其含义。
“永昌三年,秋,刑部复核……”沈默低声念出瓷片背面的小字,目光锁定在书架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上。
就在他伸手去拉木匣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沈大人好雅兴,深夜独访故纸堆。”
声音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沈默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回了那只拿着瓷片的手。“萧御史?怎么,御史台也管起大理寺的家务事了?”
萧景并未靠近,而是倚靠在旁边的立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死死盯着沈默的动作。“我家主上让我来查查,为何大理寺少卿大人最近总是失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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