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夜雨像泼洒的墨汁，顺着瓦楞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沈默站在正堂阴影里，指尖扣着那枚沾血的玉印。玉质冰凉，但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向案几旁的卷宗架。赵崇就坐在主审席上，左眼那道浅疤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沈大人，”赵崇的声音温文尔雅，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大明律》刑律·人命篇有云：‘凡故杀者，斩。’你手中的印信，可是要定人生死的关键。若是出了差错，这渎职之罪，怕是要连累到你那位助手柳姑娘头上。”
沈默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抽出一本泛黄的旧档。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实际上，他在借着整理卷宗的动作，观察案几角落里的朱砂盒。那是大理寺专用的官印泥，颜色深红，质地细腻。而他手中这枚私印上的血迹，混合着一种暗褐色的氧化痕迹，显然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年旧血。
“少卿大人多虑了。”沈默淡淡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属下只是在核对笔迹。这份平反文书的墨色虽新，但纸张纤维却有陈旧断裂的痕迹，像是从旧卷宗上揭下来的。属下需要确认，这是否属于伪造公文中的‘移花接木’之术。”
赵崇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大人好眼力。不过，有些东西，看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两名狱卒押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人浑身湿透，发髻散乱，正是柳青。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却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沈大人！”柳青被按跪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极快，“他们搜我的身！我发髻里藏的卷宗……被翻出来了！赵崇说我是通敌叛国，要拿我顶罪！”
沈默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稳。他看着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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