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凶。
大理寺侧门的雨棚是竹篾编的，经不起这弘治年间的暴雨折腾。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戴明靠在柱子上。
铁链拖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官靴已经湿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挤压出泥水的声音。
他没看路。
他在听。
听那辆从首辅府方向驶来的马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动静。
“大人。”
身后的狱卒低声催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更多的是恐惧。谁都知道，彭守正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连天子都要三分薄面。而戴明，这个曾经的大理寺少卿，现在是人人唾弃的罪人。
戴明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耳，像是在分辨雨声中夹杂的一丝异响。
不是马蹄声。
是脚步声。很轻，很快，刻意避开了积水最厚的地方。
有人在跟踪这辆马车。或者说，在等待这辆马车经过时，截获什么东西。
戴明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几乎被雷声掩盖。
他早就料到了。
彭守正这个人，狠辣，但也谨慎。既然知道他会通过李公公向皇帝传递消息，就绝不会让消息毫无阻碍地到达御前。
他要断后路。
要在这最后的一环，把戴明的话变成伪造圣意的铁证。
“站住。”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戴明停下脚步。
前方，一辆黑色的官轿停在雨棚外。轿帘未掀，但一名穿着灰布短打的中年男子已经跨了出来。
他是彭府的管家，赵福。
赵福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那双眼睛，却像两条毒蛇，死死盯着戴明。
“戴大人，好兴致。”
赵福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恭敬。
“这种天气，还想着去见李公公？您不怕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戴明看着赵福。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管家。”
戴明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拦我，是为了保护首辅大人的名声？”
赵福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大人说笑了。小的只是担心大人身体不便，若是摔了，传出去，对大理寺也不好。”
“是吗？”
戴明往前迈了一步。
铁链哗啦作响。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赵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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