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机油,混合着冷却液刺鼻的化学甜味和服务器集群发出的低频嗡鸣。魏然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墙面,发出“笃、笃”两声短促的声响。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维持逻辑清醒的习惯动作,也是他向自己确认还活着的唯一方式。
视网膜投影界面一片漆黑,只有右上角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在跳动:19:42。
常远没有给他留任何视觉反馈。她的智能义眼权限锁死了他的视野,就像切断了一条光纤。但他不需要看。作为前首席架构师,他对这座大楼的每一根线缆走向都烂熟于心。这里不是普通的机房,而是常远用来清洗旧时代数据的“熔炉”。
“你在找硬连线接口,对吧?”
一个温柔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合成音直接在魏然的听觉神经中炸响。没有经过外部扬声器,是直接通过骨传导植入体入侵的。
魏然停下敲击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尽管对方看不见。“常总,你的远程监控延迟比三年前高了0.5毫秒。看来‘初代引擎’的算力瓶颈,并没有你宣传的那样完美。”
“我在关心我的前夫。”常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老K把坐标卖给了我,顺便送了你一份大礼——你的步态模型被我实时修改了。现在,在你眼里是直线,在我的传感器里,你正在画一个完美的螺旋。”
魏然感到一阵眩晕。常远不仅锁定了他的视觉,还在篡改他的本体感觉。这是一种高级的控制手段,意味着如果他现在强行移动,可能会因为平衡系统冲突而摔倒,甚至触发机房的物理警报。
“所以,你需要一个诱饵。”魏然冷静地说道,手指再次敲击桌面,这次频率加快,“用我剩余的真实记忆,换取底层的写入权限。交易如何?”
“贪婪的人总是死得最快。”常远冷笑一声,“但我很欣赏这种绝望中的理性。给你三十秒。如果你能走到主控室中央的那台主机前,我就解开你的视觉锁定。否则,格式化程序将立即执行。”
魏然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晶片。这是老K留下的“礼物”,或者说,是陷阱。芯片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内部封装着一个带有后门程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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