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远处稽查队高频电击棍充能的尖锐蜂鸣，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防爆门。
聂远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彭刚的枪口，正死死抵着他的太阳穴。
那黑洞洞的枪管，比周围的黑暗更让人窒息。
“别动。”
彭刚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块从冷库里搬出来的生铁。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那种执行任务时的机械冷漠。
他是稽查队长，职责就是抹除所有违规变量。
而聂远，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修复的错误代码。
聂远低声嘟囔了一句：“溢出日志……第三行……”
他的眼神游离，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一串看不见的字符在跳动。
彭刚眉头微皱，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重复第二遍命令。
在这个距离，只要聂远有任何异动，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但聂远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彭刚的肩膀，落在了身后那扇紧闭的气密门上。
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
那是系统正在强制锁死这一层的标志。
“你在看什么？”彭刚问。
聂远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声音沙哑：“看你的配给券额度，还有多少秒归零。”
彭刚愣了一下。
这个底层维修工在胡言乱语。
但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聂远看到了机会。
不是逃跑的机会。
是植入的机会。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核心密钥U盘。
它现在不在口袋里，也不在通风管道里，更不在废弃终端机内。
它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这是第五章。
U盘必须进入系统主控台的散热口。
这是唯一的重置路径。
也是老鬼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线索。
“你疯了。”彭刚察觉到了不对劲，枪口向前顶了顶，“把手拿出来。”
聂远缓缓抬起左手。
手里空空如也。
彭刚的眼神稍微放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聂远的右手猛地探向身后的主控台。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维护面板，通常用于服务器过热时的紧急散热干预。
面板下方，是一个裸露的散热风扇组。
高温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臭氧味和冷却液的甜腥气。
“你想干什么？”彭刚的反应极快，枪口立刻转向聂远的胸口。
但聂远的手已经伸了进去。
蒸汽瞬间包裹了他的手臂。
皮肤接触高温金属的瞬间，传来一阵焦糊味。
那是蛋白质变性的味道。
聂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