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远处稽查队高频电击棍充能的尖锐蜂鸣。
聂远趴在废弃服务器区入口的阴影里，眼球干涩得像两颗生锈的铁钉。
刚才那一下撞击，不是幻觉。
彭刚来了。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一步步逼近这栋建筑的底层。
聂远的听觉虽然还在恢复中，但那种低频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上来，清晰得令人作呕。
那是战术靴底碾碎积水的声音。
沉重，均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彭刚踏入这个区域，激光绊网就会触发，到时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聂远摸索着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的视力依然模糊，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但他记得这里的地形。
这里是第7区地下仓库的主控室备用通道，也是老鬼——不，Lao_Gui曾经测试过的早期版本。
每一块地砖的松动位置，每一根裸露线缆的走向，都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底触碰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没有声音。
很好。
他继续向前，手指在空中虚抓，仿佛在触摸那些看不见的代码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系统过载的味道。
聂远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上撞击的声音，咚咚，咚咚。
这不是恐惧。
这是生存的本能。
他需要拿到那个东西。
核心密钥U盘。
它不在通风管道里，也不在终端机内。
它在彭刚身上。
就在刚才的混乱中，彭刚搜查了聂远留下的痕迹，却意外地从通风口掉落的灰尘里捡起了那个U盘。
彭刚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存储设备。
他把它塞进了自己的靴筒。
一个致命的错误。
对于稽查队来说，违规物品应当立即销毁或上交。
但彭刚没有。
他留着它。
为什么？
因为债务黑洞需要填补。
那个U盘里可能有某种高价值的数据，或者，它本身就是某种筹码。
聂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不管是什么，现在它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贴着墙壁，像一只壁虎一样向大厅中央移动。
那里有一排排高大的服务器机柜，像沉默的巨人，遮蔽了大部分视线。
也是最好的掩体。
聂远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他进入了视觉盲区。
那是彭刚视野下方的死角，被机柜底部的散热格栅挡住。
只要他不抬头，彭刚就看不到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啪嗒。
啪嗒。
雨水顺着彭刚的雨衣下摆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聂远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汗臭和铁锈味。
彭刚停在了主控台前。
他在检查什么？
聂远眯起眼睛，努力聚焦视线。
彭刚的手伸进靴筒，掏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
彭刚皱了皱眉，似乎对U盘的状态感到不满。
他将U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溢出日志……”
彭刚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聂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溢出日志。
那是他被稽查队视为废纸的东西。
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一堆被系统标记为垃圾数据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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