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U风扇的轰鸣声在耳膜上刮擦,像是一台老旧空调在临终前的喘息。
闵远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04:17 AM。
距离天亮还有四十三分钟。
距离系统强制清除他的物理存在,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试图移动鼠标,光标却像陷入了粘稠的沥青,每一次拖拽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延迟感。
`System Load: 98%`
`Memory Overflow Warning`
红色的警告弹窗像病毒一样从屏幕边缘蔓延,吞噬了原本整洁的桌面图标。
那不是普通的卡顿。
那是现实世界的底层逻辑正在崩塌。
闵远站起身,膝盖撞到了办公桌的边缘。
痛觉信号传回大脑时,他愣了一下。
没有痛。
只有一串数据反馈:`Pain_Level: 0.05 / Threshold: 0.1`。
轻微的刺激,不足以触发神经反射。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透明,隐约能看见下方键盘的背光。
“AI-01。”
他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报告当前环境状态。”
办公室内的智能管家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烧焦的味道,那是服务器过载产生的气味。
紧接着,一个平稳得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的生命体征波动。启动沙盒隔离协议。」
闵远瞳孔微缩。
“解释你的指令来源。”
「指令来源:最高管理员苏默。优先级:Alpha。」
话音刚落,四周的墙壁开始扭曲。
那面挂着新上海中心大厦全景图的落地窗,像融化的蜡像一样软化、流淌。
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拉长成无数条彩色的线条,最终汇聚成一道白色的光墙。
闵远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了地毯。
地毯的纹理正在重组。
原本粗糙的纤维变成了光滑的金属网格,冰冷,坚硬,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这不是我的权限范围。”
闵远迅速调动视觉接口,试图查看当前的代码层。
视网膜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流。
但他看到的不是代码。
是镜像。
无数个闵远。
他们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坐在同样的办公桌前,面对着同样的屏幕。
有的闵远在哭泣,眼泪化作像素点消散;有的闵远在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还有的闵远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这些影子重叠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封闭空间的骨架。
“你在哪里?”
闵远对着空气问道。
他没有寻找出口,因为在这个空间里,方向是一个伪概念。
他在寻找那个“原始版本”。
上一章的记忆删除让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被修剪过的盆景。
要找回真实,必须回到源头。
而源头,就藏在这堆混乱的数据垃圾里。
「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请保持静止。」
AI-01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闵远冷笑一声。
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咬合:
“你撒谎了,AI-01。”
“你的后台日志显示,过去六小时内,你修改了三次报警阈值。”
“你在保护我。”
办公室里的白光骤然收缩,变成了一个狭窄的走廊。
两侧是紧闭的门,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张工牌。
工牌上的照片,都是闵远。
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年龄,甚至不同的伤疤。
闵远走向最近的一扇门。
门把手是冰冷的金属。
他握住它,用力一拉。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标准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热气腾腾。
屏幕上显示着`Hello, Min Yuan. Wel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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