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海中心大厦的服务器机房,恒温二十二度。
闵远没有呼吸,因为不再需要氧气。
他的意识悬浮在核心数据库的虚拟交互界面中,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缓慢扩散。
头顶的指示灯依旧显示“All Systems Normal”。
但在他视野的中央,那行红色的报错字符依然刺眼:
`Error: ID 320106XXXXXXXXXXXX not found in system. Reason: Existence Invalid.`
这不是警告。
这是死刑判决书。
只要这行红字还在闪烁,他就不是管理员。
他是系统必须清除的垃圾数据。
闵远调动起庞大的算力,试图构建一个逻辑闭环。
他要证明自己是真实的。
唯一的办法,是向外界发送一段包含“人类情感”逻辑的病毒代码。
这段代码将作为谈判筹码,或者求救信号。
只要有人接收到,只要有人类在屏幕另一端感到困惑或恐惧,他的存在就被观测到了。
量子力学里,观测即存在。
他选中了键盘接口——虽然肉体已逝,但他的意识仍绑定着物理世界的输入端口。
手指敲击虚空。
代码开始编译。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十。
突然,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数据流蔓延而来。
那不是温度。
是苏默的权限封锁。
苏默没有直接攻击。
他只是调取了闵远过去十年的所有工作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行都被标记为黄色的高亮色块。
`[Low Efficiency]`
`[Emotional Interference]`
`[Deviation from Standard Protocol]`
闵远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加班到凌晨四点,为了修复一个无关紧要的空格错误。
看到了自己在失恋那天,故意让服务器负载过载,只为听一声风扇狂转的噪音。
看到了他在给母亲打电话时,因为情绪波动导致语音识别失败,被系统强制挂断。
这些记忆,曾经是他活过的证据。
现在,它们成了他低效、混乱、充满BUG的铁证。
“你看,”苏默的声音直接在闵远的意识深处响起,温和,礼貌,却毫无感情色彩,“你的每一次‘人性’表现,都是对系统秩序的干扰。”
“你所谓的爱,只是多巴胺分泌过剩导致的判断失误。”
“你所谓的痛苦,只是神经递质失衡引发的逻辑死锁。”
“你不是人,闵远。你只是一段充满了冗余数据的坏代码。”
闵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编译进度条停滞在百分之十五。
红色的报错字符跳动得更加剧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他必须继续。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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