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与窃窃私语。
常念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块硬盘。
HD-CAM-09。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像一只尚未闭合的眼睛。
它不再只是监控者。
它是证据，是武器，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
领带的结打得一丝不苟，就像他此刻必须维持的冷静。
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那个被诊断为“情绪不稳定”的疯弟弟。
他是猎人。
哪怕猎物早已设下天罗地网。
顶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常振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常念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的脸，吹得他皮肤发紧。
他关上门，反锁。
动作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枪响。
常振东没有抬头。
他只是晃了晃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林特助说，你吓到了很多人。”
常念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
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养他的男人。
“他们只是习惯了谎言。”
常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菜名，“我不过是想听听真话。”
常振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
那种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
又像是，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真话？”
常振东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念念，你以为你手里拿着的是真相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卷曲。
那是母亲的遗嘱。
复印件。
常念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日期是母亲去世的前一天。
签名是岑曼雅的笔迹。
还有常振东的签字。
“如果母亲早已布局让我成为继承人，”常念问，“为什么岑曼雅要在遗嘱上签字？而且，是在她去世的前一天？”
这个问题，他在电梯里想了无数遍。
现在，他需要答案。
常振东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暴雨将至的上海，乌云压顶，雷声滚滚。
“因为那不是真的。”
常振东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那份遗嘱，是岑曼雅伪造的。”
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伪造？”
“对。”
常振东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真正的控制权，不在遗嘱里。”
“而在‘董事会信托基金’。”
他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倒计时。
“触发该基金的条件很简单。”
“明天的股东大会。”
“你必须亲自出席。”
“然后，签署一份放弃声明。”
常念愣住了。
他没想到，局势会转折得这么快。
快到他来不及思考其中的逻辑漏洞。
“如果我拒绝呢？”
常念问。
常振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