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坐在真皮沙发里。
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瓷偶。
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护工”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
像两堵墙。
他们没收了他的手机、手表，甚至那枚用来割喉的拆信刀。
房间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嘶嘶作响。
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常念垂着眼。
视线落在对面墙壁上的电子钟上。
数字跳动：20:15。
晚宴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也是父亲宣布交接权力的时刻。
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指。
指尖触碰到沙发扶手内侧的一处细微凸起。
那是他三天前用指甲刻下的凹槽。
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金属片。
上面蚀刻着微型电路。
这是他用烧毁的手机主板碎片和护工身上搜出的备用对讲机零件拼凑的。
粗糙。
简陋。
但足够发出一次短促的电磁脉冲。
只要脉冲频率正确。
就能激活隔壁房间——常振东办公室内那台备用服务器的休眠唤醒程序。
常念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HD-CAM-09的画面。
第一章它藏在暗处。
第二章它的红灯亮起。
第三章它的数据流进入大屏幕。
第四章数据开始反向追踪。
第五章物理线路被切断但信号已备份。
第六章原始硬盘被拔出并握在手中。
而现在。
它在常振东的办公桌上。
等着接收指令。
常念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
哒。
一声轻响。
几乎被空调声掩盖。
但他知道。
种子已经种下。
门被推开。
岑曼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裙摆拖地。
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手指上那枚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
她身后跟着林特助。
林特助低着头。
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
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以及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念念。”
岑曼雅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棉花。
她走到沙发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常念。
眼神里满是关切。
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你父亲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她说。
弯下腰。
将平板放在常念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亮起。
显示着常念生母去世那天的监控录像。
画面模糊。
只能看到病房里一团黑影。
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岑曼雅伸出戴着戒指的手。
想要抚摸常念的脸颊。
常念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屏幕。
看着那个模糊的黑影。
那是他母亲。
也是他噩梦的来源。
“妈。”
常念开口。
声音平静。
像报菜名。
“这杯牛奶，加了多少安眠药？”
岑曼雅的手僵在半空。
笑容未变。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别胡说。”
她说。
收回手。
拿起银托盘上的勺子。
搅动着牛奶。
泡沫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是安神汤。为了你好。”
常念端起杯子。
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带着一丝苦涩。
他放下杯子。
目光转向旁边的书架。
那里堆满了常振东年轻时收集的旧书。
大多是些晦涩的管理学著作。
但在书架最底层。
有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那是常振东整理遗物时遗漏的。
或者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