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常念站在旋转门后，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那里正在上演一场闹剧。
大屏幕上的雪花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监控画面。
那是他母亲生前的卧室。
昏暗，压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陈旧感。
岑曼雅那张温婉无缺的脸，此刻正对着镜头，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常振东的脸色比外面的暴雨还要阴沉。
他试图去切电源。
保安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这一切都晚了。
数据已经上传。
真相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一滴。
常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金属硬盘。
海康威视4K红外夜视摄像头。
编号：HD-CAM-09。
第一章它藏在暗处。
第二章它的红灯亮起。
第三章它的数据流进入大屏幕。
第四章数据开始反向追踪。
第五章物理线路被切断但信号已备份。
第六章原始硬盘被拔出并握在手中。
现在，第七格动了。
硬盘回到了他的手里。
沉甸甸的。
像一块墓碑。
也像一个筹码。
大门缓缓打开。
冷风夹杂着雨丝卷了进来。
常念走了进去。
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也有探究。
常念无视了他们。
他径直走向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常振东和岑曼雅。
岑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不敢上前。
他知道，父亲现在的怒火，连他也承受不起。
常念走到两人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他能闻到岑曼雅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
那是香奈儿五号。
和他母亲生前最爱用的味道一模一样。
讽刺吗？
当然。
“你疯了。”
常振东的声音在颤抖。
他指着常念，手指因为愤怒而痉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常念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做正确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什么正确的事？”
常振东吼道。
“毁掉这个家？让你那个死去的妈不得安宁？”
常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爸，您记性不好。”
“妈不是自杀。”
“是她杀了她。”
岑曼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常念，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那层温婉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露出了底下的狰狞。
“阿姨，”常念转过头，看向她，“您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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