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区的门被推开时，冷气扑面而来。
常念站在阴影里，没开灯。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绿的光。
他手里捏着那部备用手机。
屏幕还亮着。
【HD-CAM-09】的数据流还在后台疯狂跳动。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岑曼雅坐在丝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酒红色的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她没看常念。
目光落在对面的落地窗上，映出外面暴雨如注的夜景。
“你出来了。”
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温婉得无懈可击。
常念没回答。
他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岑曼雅终于转过头。
脸上挂着泪痕，妆容精致，唯独眼神冷得像冰。
“外面的事，闹得挺大。”
她抿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舌尖破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父亲很生气。”
常念看着她的嘴唇。
那张嘴，曾经温柔地喂他喝过粥。
现在，却只吐出冰冷的算计。
“所以呢？”
他说。
两个字。
平静，短促。
像报菜名里的“清蒸鲈鱼”。
岑曼雅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递过来。
“所以，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常念没接。
他盯着那张纸。
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你七岁时的诊断书。”
岑曼雅说。
语气轻柔，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重度精神分裂倾向。伴有暴力妄想。”
她将纸放在茶几上。
推到他面前。
“医生说，你如果不吃药，会伤害身边的人。”
常念低头。
看清了上面的字。
医院公章鲜红。
医生签名潦草。
日期是六年前。
生母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你伪造的。”
他说。
“不是。”
岑曼雅摇头。
手指轻轻抚过纸张的边缘。
动作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是你爸亲自带你去的。”
“他说，为了你好。”
常念的手指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证据呢？”
他问。
“没有证据。”
岑曼雅耸肩。
“只有这张纸。”
“还有，”她指了指窗外，“以及，刚才宴会厅里，那些宾客看你的眼神。”
“他们觉得你是个疯子。”
“一个有精神病史的疯子。”
“怎么夺权？”
“怎么继承遗产？”
“连你自己都信了，不是吗？”
常念沉默。
空气凝固。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在他的后颈上。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抬起头。
看着岑曼雅。
看着她指尖那枚祖母绿戒指。
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岑阿姨。”
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淡。
“你忘了吗？”
“HD-CAM-09。”
岑曼雅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恢复自然。
“什么摄像头？”
她装傻。
滴水不漏。
常念没说话。
他举起手中的备用手机。
拇指悬在屏幕上。
只要按下去。
云端备份的数据，就会通过休息区外接的投影仪，投射到这面墙上。
那是岑曼雅购买安眠药的订单记录。
时间，地点，金额。
精确到分钟。
就在生母去世的那一周。
“你想干什么？”
岑曼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像是精致的瓷器，裂开了一道纹。
“展示真相。”
常念说。
“还是，”他顿了顿，“继续演贤妻良母？”
岑曼雅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走到常念面前。
俯下身。
香水味混合着酒精味，钻进常念的鼻腔。
甜腻，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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