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香槟塔还在原地，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此刻听在耳里，却像是一声声尖锐的嘲笑。
常念站在舞台边缘，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乱作一团的宾客，落在常振东那张惨白的脸上。
常振东的手还捂在嘴边，指缝间渗出刚才干呕出的酸水痕迹。
他眼神涣散，像是灵魂已经被那句“步频一致”抽离了躯壳。
“爸。”
常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你还没看时间。”
常振东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
“录音里的背景音。”
常念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大屏幕右下角那一行几乎不可见的绿色小字。
那是HD-CAM-09留下的数字指纹。
“你以为那晚我在外面流浪。”
常念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但摄像头记录的时间戳显示，录像发生在三天前。”
“也就是我被指控‘离家出走’的那一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行绿色的代码上。
2024年11月14日，23:47。
那个雨夜。
常念明明应该在学校宿舍，或者在某个不知名的网吧通宵打游戏。
但他在家。
就在母亲死亡的现场附近。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原本固化的逻辑链条。
岑曼雅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不是对罪恶暴露的恐惧。
而是对计划失控的慌乱。
如果常念当晚在家，那么母亲求救时听到的脚步声，就不只是常振东的。
还有另一个人的。
一个能轻易混进常家别墅，且熟悉所有监控死角的人。
“不可能……”
常振东喃喃自语，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定是伪造的！常念，你黑了系统！”
他嘶吼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常念没看他，而是看向林特助。
林特助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比常振东还要难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常念当晚在家，那么当年泄露常念行踪、导致他被赶出家门并遭受霸凌的“证据”，就是假的。
而制造这些假证据的人，一直就坐在主位上。
“林特助。”
常念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让林特助猛地一颤。
“那天晚上，是谁告诉董事长，我去了码头？”
林特助不敢抬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因为他知道，一旦承认，他就彻底完了。
不仅是因为背叛，更因为他是岑曼雅安插在常振东身边的眼。
常念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小步，却像是一座山压在了林特助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岑宇冲了上来。
他穿着那件象征继承人身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凌乱，眼神凶狠。
他看到了大屏幕上刺眼的真相，也看到了父亲摇摇欲坠的姿态。
作为唯一的儿子，他必须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找到新的浮木。
或者，制造新的混乱。
“关掉它！”
岑宇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这是诽谤！常念，你这个疯子！”
他冲向控制台，伸手就要去拔HDMI线。
那是连接HD-CAM-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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