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还在闪烁。
【心率：112 bpm】
【警告：超出安全阈值】
【建议：立即平复情绪】
武默没有理会。
他盯着田策手中那块平板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田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平板中央，一条绿色的波形线正在剧烈跳动。
那是心电图。
而波形图下方，赫然标注着两个冰冷的汉字——
武默。
为什么？
武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胸腔像是一个即将爆裂的风箱。
但这数据流，不应该出现在监工的终端上。
除非……
那个所谓的“效率插件”，不仅仅是在监控代码产出量。
它在监控生命体征。
将人的生理状态，量化为可调节的参数。
就像调节服务器的负载一样。
田策似乎察觉到了武默的目光。
他并没有惊慌，反而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微笑加深了几分。
那种笑容，像是在看一段终于跑通了逻辑的代码。
温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武工，」田策的声音很轻，透过全透明的玻璃墙传进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你的节奏乱了。」
武默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青轴的回弹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哒。
哒。
哒。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呼吸频率过快，导致供氧不足。」
田策抬起左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随着他的动作，武默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颜色稍微淡了一些。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气管。
「系统检测到你的焦虑会影响代码质量。」
田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诱导性的关切。
「为了保持KPI的完美记录，你需要更高效的输出。」
「试着调整你的呼吸。」
「让心跳，跟上插件的检测频率。」
武默咬紧了牙关。
肺部的疼痛变得更加尖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肺叶里生长，根须扎进了毛细血管。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十万字的倒计时，像一只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彻底崩溃。
如果现在停下，就是死。
如果继续按照正常节奏打字，肺部会在半小时内衰竭。
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武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他在尝试控制。
不是控制情绪，而是控制生理机能。
他将注意力从肺部转移到手指上。
指尖传来机械轴体清脆的触感。
这种真实的反馈，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开始观察屏幕右侧的那条红色进度条。
那是“效率插件”的核心标识。
第一章时，它是满格的100,000字。
第二章，因为误触被扣减至98,500。
第三章，他发现注释符可以绕过检测，进度条暂停，但开始闪烁红光。
第四章，也就是现在。
那条红色的进度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蠕动。
但在武默的感知中，它并不只是在前进。
它在吞噬。
每产生一行有效代码，进度条就会缩短一格。
但同时，他的生命值也在以同样的速率扣除。
这是一个零和博弈。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死亡更快。
武默重新睁开眼。
目光锁定在键盘的布局上。
QWERTY。
标准的布局。
但他看到的，不再是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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