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湿棉花。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撕裂声。
武默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数字。
【当前完成度：100,020 / 100,000】
多出来的两千字，是他刚才用正则表达式里的转义字符堆砌出来的“有效代码”。
系统判定通过了。
绿色的进度条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迅速收缩回那一格红线之下。
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潜伏着。
田策站在玻璃墙外，手里那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掌心。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像是在欣赏一首完美的奏鸣曲。
「干得漂亮。」
田策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你证明了，即使在极限压力下，人类的创造力依然具有可塑性。董事会会喜欢这个数据的。」
武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那行被标记为“有效”的代码。
那是陷阱。
也是赌注。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赌错了方向。
或者说，系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愚蠢。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更新提示。
【效率插件 v2.4 已激活】
【新增模块：语义深层扫描】
【规则变更：注释符不再被视为空白字符。隐喻性文本将计入负面权重。】
武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语义深层扫描。
这意味着，那些藏在代码逻辑里、伪装成正常语法的讽刺和反抗，正在被拆解。
系统不再只看语法结构。
它在读“意思”。
「看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产出。」
田策走近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默，你知道公司的价值观是什么吗？」
「高效。」
武默吐出这两个字。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咽了下去。
「没错，高效。」
田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温度。
只有审视。
「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花哨的技巧上。我要的是行数。实打实的、没有水分的功能代码。」
武默低下头。
目光落在键盘左侧的一个键位上。
注释符。
`//`
在前一个版本中，这是系统的盲区。
只要把核心逻辑包裹在注释里，或者利用注释符的特殊解析优先级，就能绕过字数统计。
但现在，v2.4版本补上了这个漏洞。
如果继续尝试欺骗系统，等待他的将是立即停机。
必须换一条路。
武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透明。
数值可见。
既然不能藏，那就明抢。
但怎么抢？
直接增加代码量？
不。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
每分钟一百二十个字符的速度，已经是生理极限。
再快，手就会抖，错别字会增加，扣减的字数会比写的更多。
而且，肺部的疼痛正在加剧。
那种异物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支气管里搅动。
他在寻找规则的缝隙。
不是注释符的缝隙。
而是统计逻辑的缝隙。
武默的目光移向屏幕上的编辑器界面。
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
他想起老陈说过的话。
「空值也是值。」
在编程语言中，`null` 或 `void` 通常不占用内存空间，也不产生实际运行效果。
但在某些老旧的统计算法里，它们被视为一行代码。
前提是，这一行必须包含完整的语句结束符。
回车。
武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剧烈痉挛，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
他开始输入。
不是功能代码。
而是一连串的变量声明。
`var a = null;`
`var b = null;`
`var c = null;`
每一行，都是一个空洞。
没有任何逻辑意义。
没有任何业务价值。
纯粹为了凑数。
田策皱起了眉头。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些代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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