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烂尾楼裸露的混凝土骨架上。
柳三靠在通风井冰冷的铁栅栏旁，肺叶像两个破风箱，每一次拉扯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缺氧。
这是系统给他的“奖励”。
为了维持那1505.50元的余额不被扣光，他必须在氧气耗尽前爬出这栋被标记为“污染源”的建筑。
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雨幕的嘶鸣。
那是季监工派出的安保无人机群。
它们没有探照灯，只有红外扫描眼，像一群嗜血的秃鹫，在黑暗中盘旋、锁定、俯冲。
“检测到非法滞留。”
广播里传出季监工机械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变得尖锐而失真。
“根据《平台安全条例》第74条，立即停止抵抗，接受清理程序。”
柳三没说话。
他只是咬紧牙关，手指抠进通风井边缘粗糙的水泥缝里。
指甲断裂的声音混在雷声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碎裂了一角，但核心功能还在运行。
那个绿色的勾号依然亮着。
它是唯一的灯塔，也是唯一的催命符。
如果现在放弃，这1505.50元就会瞬间清零。
妹妹的手术费，就彻底断了。
“我不接受清理。”
柳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猛地蹬腿，身体向上窜去。
第一层格栅。
第二层。
无人机的电击网从天而降。
蓝色的电弧在雨中炸开，照亮了柳三扭曲的脸。
他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肩膀擦过带电的金属网，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痛觉神经疯狂报警，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倒计时。
距离电梯井底部的救援通道开启，还有三分钟。
那是唯一能让他离开这里的出口。
但季监工不会给他时间。
更多的无人机涌了上来。
它们不再试探，而是直接展开包围圈。
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柳三的胸口、腹部、大腿。
那是瞄准线。
也是死亡通知书。
“你逃不掉的，柳三。”
季监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
“你的数据已经被标记为‘高污染’。任何试图绕过规则的行为，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封锁。”
柳三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高处。
那里是季监工所在的控制室，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而他在这里，在泥泞和黑暗中挣扎。
这就是系统的公平。
绝对的，冷酷的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不能再往上爬了。
那里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在下面。
施工电梯井。
那是连接地下车库和地面排水系统的垂直通道。
虽然黑暗，虽然危险，但至少没有无人机的监控。
柳三松开抓着格栅的手。
身体开始下坠。
风声呼啸。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抓住井壁上凸出的钢筋。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
他像一只壁虎，沿着漆黑的井壁快速下滑。
雨水顺着井壁流淌，形成一层滑腻的水膜。
每抓一次，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呻吟。
但他不敢停。
因为身后传来了无人机逼近的嗡嗡声。
它们正在搜索他的热源信号。
一旦被发现，电击枪会把他打成筛子。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