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会议室里空调过低的寒意。
谢廷洲轻蔑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闵晚推开董事长书房的门时,手里只攥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那是一份《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书》的复印件。
原件贴在她的胸口,隔着衬衫布料,烫得惊人。
那是她这六个月来,唯一的体温来源。
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握住的刀柄。
书房很大。
红木长桌尽头,谢老爷子坐在轮椅上。
他老了。
老得像一尊风化的石像,浑浊的目光透过老花镜的边缘,扫向门口。
谢廷洲站在父亲身侧。
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处理垃圾时的厌烦。
「坐。」
谢廷洲说。
声音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教导口吻。
「闵晚,董事会的决议已经拟好。你只需要签字,体面地退出谢氏管理层。」
「这是为了你好。」
闵晚没有坐。
她走到桌前。
将那份复印件轻轻放下。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听起来像骨骼断裂的声音。
「我不签。」
她说。
声音很轻。
语速平缓。
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谢廷洲挑眉。
他看了一眼那份复印件。
又看了一眼闵晚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你以为,拿一份复印件就能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
「那份协议早就销毁了。闵晚,你是在做梦吗?」
「谢家不需要一个疯子来争夺股权。」
陈律师站在一旁。
低着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在走廊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划破纸张的瞬间,墨迹洇开,像一只黑色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他。
现在,他不敢抬头。
他知道,谢廷洲以为原件已经销毁。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原件,正贴着闵晚的心跳。
「销毁?」
闵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层坚硬的轮廓。
是硬壳笔记本的封皮。
里面夹着那份原件。
「谢廷洲,你记性不好。」
她说。
「还是说,你太自信,自信到忘了检查自己的保险柜?」
谢廷洲的眼神微变。
那一瞬间,他转动钢笔的手指停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
但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
谢老爷子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闵晚身上。
「晚晚,」
他的声音迟缓,带着一种暮年的沙哑。
「你在说什么胡话?」
「谢廷洲管理集团十年,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你说协议没销毁,证据呢?」
闵晚看向陈律师。
「陈律师,我记得三年前,谢总让你负责整理旧档案。」
「其中有一批关于‘海城项目’的代持记录,被归类为‘废弃资料’。」
陈律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
形成一朵刺眼的污渍。
「是的,老爷。」
陈律师终于开口。
声音机械,缺乏人情味。
「那些资料……确实已经归档销毁。」
他说的是实话。
至少,是他以为的实话。
因为他收到的指令,就是销毁。
但他没想到,闵晚手里有副本。
更没想到,那副本背后,藏着真正的原件去向。
「销毁?」
闵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谢廷洲书房那个隐秘的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除了灰尘。
「三年前,谢总让我去取回那份协议的原件,说是用于税务筹划。」
闵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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