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闵晚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谢氏集团总部的大堂空旷得有些失真。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热她指尖的凉意。
陈律师站在侧门的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临时股权保护令》。
纸张边缘还带着谢老爷子指腹的温度,那是老人签字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活气。
“闵小姐。”
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文件递过来。
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完成一场例行公事。
闵晚接过。
纸张很轻,却又重如千钧。
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并没有立刻看内容。
而是将这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叠好。
然后,放进了贴身的皮包里。
那个皮包很旧了。
是七年前结婚时,谢廷洲送她的礼物。
如今,里面装着的不再是情书,而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武器。
《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书》原件。
它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带着闵晚体温的柔软触感。
第一章时,它在谢廷洲保险柜的最深处沉睡,冰冷如铁。
第二章,闵晚的手指触碰到它,感受到那层覆膜下的微温。
第三章,投影仪的光束将它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四章,谢廷洲试图撕碎它,指甲划过纸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未能成功。
第五章,它被钉在董事会决议书的背面,作为附件,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现在,第六章。
它回到了闵晚的手里。
不是被施舍,而是被夺回。
随着这一格移动,某种东西彻底断裂了。
闵晚拉上拉链。
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这是斩断过去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旋转门的方向。
那里,暴雨将至。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闵晚。”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闵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
余光瞥见谢廷洲从电梯口走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可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总是带着掌控欲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在恐惧。
不是因为失去了权力。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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