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谢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厚重的红木门合拢,将董事会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内只剩下三个人。
以及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谢廷洲站在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没有一丝褶皱。
但他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转动的频率比刚才快了十倍。
咔哒。咔哒。
金属笔帽撞击笔身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闵晚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姿态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她手里空空如也。
那份《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书》原件,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
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谢廷洲残留的体温。
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残渣,也是他权力的墓碑。
“晚晚。”
谢廷洲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用这种语气,唤起她七年前顺从的记忆。
“这里没有外人。”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了会议上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伪的温柔。
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特有的怜悯。
“把东西给我。”
他说,“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体面地解决。”
闵晚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汗痕,顺着鬓角滑落,没入衣领。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谢廷洲眉头微皱。
他不习惯被拒绝。
尤其是在这种私密的空间,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刻。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教导的口吻。
“闵晚,你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闵家大小姐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更具侵略性,也更显脆弱。
“我知道你恨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闵晚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指尖。
那只手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谢廷洲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恨我没关系。”
他说,“只要你能拿回你该拿的。”
“协议里的股份,我可以过户给你。”
“只要你交出原件。”
“今晚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
他抛出了诱饵。
那是闵晚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名誉,尊严,以及属于她的那一半江山。
在过去七年里,这是谢廷洲控制她的核心手段。
他用爱做伪装,用利益做枷锁。
让她以为,妥协是唯一的出路。
但这一次,闵晚的眼神里没有动摇。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看着谢廷洲的眼睛。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为了权力,可以出卖灵魂,也可以背叛枕边人的陌生人。
“谢廷洲。”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语速平缓。
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你以为,我只是来要股份的?”
谢廷洲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不然呢?”
他站起身,重新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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